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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综述 | 基于影像学的盆腔器官脱垂有限元研究进展

发布时间:2025-03-19 09:37:32 作者:海口玛丽医院 来源: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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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中华妇产科杂志2025年2月第60卷第2期

作者:白惠君 沈栗帆 刘萍 陈春林 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妇产科,广州 510515
通信作者:刘萍, Email lpivy@126.com
引用本文:白惠君,沈栗帆,刘萍,等. 基于影像学的盆腔器官脱垂有限元研究进展[J]. 中华妇产科杂志,2025,60(02):149-154.DOI:10.3760/cma.j.cn112141-20240731-00425

摘 要
盆腔器官脱垂(POP)是一种常见疾病,影响患者的生命质量,其发生与分娩、腹盆腔压力增高、雌激素水平下降等因素相关;且目前POP的诊断仍依赖于较为主观的盆腔器官脱垂定量(POP-Q)分度法。基于真实人体影像学数据的POP有限元模型的建立过程是使用Mimics、Geomagic Wrap、Solidworks等软件进行图像分析和模型构建,并应用ANSYS等软件进行力学分析,POP有限元模型可以较为精准地模拟POP发生、发展的机制及力学特征。本文综述了基于影像学的POP有限元研究应用,介绍了针对POP诊断治疗构建的有限元模型,综述了有限元用于模拟分娩的相关研究、有限元力学分析用于POP的相关研究、基于POP发生原因建立的有限元模型及其应用、针对POP治疗的有限元模拟研究,并展望了有限元在优化POP治疗和治疗后研究及新型材料应用于POP中的前景。

盆腔器官脱垂(pelvic organ prolapse,POP)的发生多由于分娩、慢性腹盆腔压力增高、绝经后激素水平下降、肥胖等因素,症状多为生殖器官脱出,脱出物磨损出血、感染甚至形成瘘道,可能伴发尿路症状、肠道症状等,同时因器官位置改变影响患者生命质量及性生活质量。目前,POP的诊断仍然依赖于主观性较强的盆腔器官脱垂定量(POP-Q)分度法,导致诊断结果可能不一致。动态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检查可以揭示不同盆腔结构的多平面和多维度变化,可以全面评估盆底功能 [ 1 ] 。基于影像学的三维重建技术已应用于妇科疾病 [ 2 ] 及手术后盆腔器官轴向改变等的研究 [ 3 ] ,通过动态MRI评估患者Valsalva动作前后盆腔器官的位移程度已被实现 [ 4 , 5 ] ;三维重建技术弥补了影像学检查在POP诊断中的空白,但因其技术门槛高而难以推广。即使手术治疗,POP仍存在复发风险,需长期随访甚至于干预,患者常承受着经济和精神的双重压力。

有限元在医学领域的应用主要包括:评估手术效果和风险的骨科生物力学,模拟植入物的稳定性和生物相容性的医学辅助器材应用,研究骨骼、肌肉等组织在不同载荷下的响应的生物固体力学,应用计算流体动力学模拟体液流动的生物与生理流体力学,研究运动系统力学特性的康复工程力学等 [ 6 ] 。有限元分析同时兼顾无创、可重复性实验、经济成本大幅下降等优点。因此,结合有限元的三维重建模型成为研究POP发生机制及预防其发生的有力工具。但有限元应用于POP也存在一定的局限,如对医学影像学、建模软件、力学分析结果的判读需要理论支持,存在技术壁垒,而且,模型建立是否符合实际情况,材料属性赋值是否准确,均不同程度制约了有限元应用于临床的准确性。

一、有限元在POP领域的应用研究
有限元分析是一种用于求解微分或积分方程的技术,即用简单的问题代替复杂问题后再求解。有限元应用于医学已凸显潜力,同样也适用于POP的研究。用于有限元分析的几何模型由真实人体的CT图像、MRI图像数据建立,影像学图像的厚度及精度与重建模型的质量密切相关。人体各组织结构的密度不一,以灰度阈值的深浅表现,CT扫描时间短,能够清晰显示骨骼的内部结构,但对软组织如肌肉、韧带等的识别较MRI欠佳,故两者各有局限又互为补充。
有限元已用于POP的研究包括:对盆底组织结构生物力学特征的研究,如:生理、病理状态下盆底组织结构的力学特征、形态变化。模拟分娩过程相关的有限元模型,可探究盆底损伤机制并可视化其过程,如:Krofta等 [ 7 ] 、Parente等 [ 8 ] 、Sindhwani等 [ 9 ] 均证实了肛提肌在分娩过程中强大的变形能力及分娩后损伤的可能原因。在指导分娩用力的有限元研究中,明确了助产过程中用力时间的量化标准,当会阴切开的切口长度为30 mm时,肛提肌的损伤最轻微 [ 10 ] ,为避免POP的发生作出了实质性的临床指导 [ 11 ] 。近几年,逆向有限元分析进一步优化、更新了盆底组织结构的参数。研究开发有限元模型以探究POP发生的原因,如:DeLancey团队以此为基础提出了“器官竞争”现象 [ 12 ] ,Chanda等 [ 13 ] 应用有限元模型揭示了盆底支持结构损害的连锁反应。使用POP有限元模型,已实现基于治疗目的手术模拟及多种植入网片方式的模拟操作等。

1. 基于真实人体影像学数据的POP有限元模型的建立过程:使用MRI扫描生成的影像学数据以DICOM格式(为一种医学影像相关信息存储和传输格式)导入Mimics软件计算3D模型,可得到基于真实人体影像学数据的初步三维重建模型。Mimics软件构造出的模型为点云数据即大量点的集合,数据结构简单,可节省算力,相对简单易学,但是缺少真实感及曲线轮廓,不能构成实体,需将初步模型导出为STL格式保存并导入至Geomagic Wrap软件,使点云数据集自动转换为非均匀有理B样条(NURBS)曲面;曲面重建是通过将复杂的不规则曲面重构为规则且均匀的曲面,解决了复杂人体模型在显示、计算和分析中的问题。将NURBS曲面模型保存为STEP或XT格式并导入Solidworks软件进行更加贴近真实人体结构的实体化处理,生成实体模型。实体模型的构建是有限元分析的前提条件,实体模型的质量决定了有限元分析的合理性;实体模型能够提供人体几何、拓扑信息,但是其数据量大,计算耗时,硬件要求高。将实体模型导入力学分析软件,如:ANSYS、Abaqus、Hypermesh等软件。将模型赋予各组织的材料属性,其基本参数包括弹性模量、泊松比、密度等,这些数据来源于实验测试、文献资料或数据库等。建模过程应注重影像学结构识别的完整性及精确性,高精模型数据对计算要求较高,正确赋予材料属性是确保结果准确、可靠的关键。同时,实验验证也至关重要。此领域依赖多学科合作,对团队协调及人员背景多样化提出了较高要求。

2. POP患者盆底组织的形态学特征:以上简述了有限元模型的建立过程,真实盆底组织结构能否在有限元模型中被完整还原也决定了有限元分析是否可靠。诸多学者对盆底组织的形态学特征进行了探索,为有限元应用于POP打下了基础。2003年,Janda等 [ 14 ] 探索了盆底组织的MRI形态与激光衍射测量获得的几何参数之间的关系,其测量了尸体的肛提肌、尾骨肌、髂尾肌、闭孔内肌的最佳肌纤维长度、生理横截面积和总肌纤维长度等肌肉参数,与MRI观测的形态基本符合。Cook等 [ 15 ] 发现,年轻(20~40岁)与中年(41~60岁)女性闭孔内肌的肌肉质量和生理横截面积相似,但老年(>60岁)女性闭孔内肌的肌肉质量和生理横截面积显著降低;老年组的闭孔内肌胶原蛋白含量显著增加,这些支持了年龄对盆底肌肉功能的影响及直接测量肌肉参数的价值。Lanzarone和Dietz [ 16 ] 通过盆底组织结构MRI图像的三维重建发现,盆底肌肉收缩时较大的肛提肌裂孔横径与阴道分娩的可能性增加相关。Ren等 [ 17 ] 发现,POP患者的肛提肌较薄且呈U形,健康女性较厚且呈V形,健康女性主韧带和宫骶韧带较POP患者厚。有研究分析了POP患者的MRI图像,在最大Valsalva动作时,77%的阴道前壁膨出程度可以通过顶端下降和前壁长度延长来解释,证实了前壁长度的增加与前壁膨出程度的增加有显著关联 [ 4 ] 。同时,在Valsalva动作中,年龄和身高对压力方向有影响,而体重则无显著影响,未生育女性压力主要指向骨盆,而经产妇和POP患者则指向盆底肌肉。骨盆倾斜角度、分娩次数与POP症状有关 [ 5 ] 。但是,这些研究均未考虑盆底组织其微小结构的差异及神经对肌肉纤维束的影响。

3. POP盆底模型的材料属性来源发展史:观察性研究只能对形态学变化及其测量作出解释,模型的外观、形态并不能解释肌肉、韧带等组织在受力情况下表现的变化及特征,在有限元分析中,材料属性是材料所具有的强度、硬度、延展性、韧性等性质,举例来讲,肌肉与骨骼的密度、弹性、抗压能力存在差异,若不加以区分有限元分析将失去合理性。盆底模型材料属性的来源也不断更新迭代,经历了从动物到尸体、从尸体到真人、从有创到无创的探索过程。Alperin等 [ 18 ] 在2016年使用Sprague-Dawley大鼠模型研究妊娠对盆底肌肉内质网机械特性的影响,发现妊娠期大鼠的尾骨肌和耻骨尾骨肌切线刚度增加,盆底肌肉在较长应变下的被动张力显著增加。妊娠期盆底肌肉中胶原蛋白V、糖基化交联物的含量显著增加,而酶促交联物减少。Easley等 [ 19 ] 使用羊作为研究阴道特性的潜在动物模型。Havelková等 [ 20 ] 对猪的肛提肌计算得出用于非线性有限元分析的超弹性模型Ogden,以Ogden模型模拟阴道分娩过程中肛提肌的应力分布。王丽丽和刘然 [ 21 ] 使用猪子宫韧带对阴道分娩进行了力学分析。Rieger等 [ 22 ] 研究尸体标本发现,年轻和老年女性盆底肌肉的肌肉纤维类型相似,但老年女性盆底肌肉中Ⅰ型纤维比例增加,Ⅱ型纤维比例减少。DeLancey团队通过比较MRI检查与手术中的测量结果来评估子宫支持系统的力学特性,MRI检查中观察到的生理性子宫位移所需的牵引力非常小,但在手术中子宫位移所需的牵引力较MRI检查组大约10倍;不同脱垂程度的POP患者中,腹压与子宫位移之间的关系在MRI检查与手术测量之间存在差异 [ 23 ] 。因此,有限元模型的材料属性赋值需要考虑多种因素。

4. POP有限元模型的特征及其参数算法:肌肉和软组织被假设为不可压缩的超弹性材料(是指在受到外力作用时体积保持不变的弹性材料),在有限元模型中得到的肌肉最大拉伸值(约为1.6)超过了非损伤性拉伸的最大值(1.5),预示在第二产程中,盆底肌肉存在受伤的风险;但这未考虑妊娠晚期盆底的变化、胎头的适应性变化等因素 [ 24 ] 。Parente等 [ 25 ] 模拟了胎头对盆底肌肉的影响,发现盆底肌肉的不同材料属性间模拟结果具有统计学差异。Cheng等 [ 26 ] 使用三线性有限元和最小二乘迭代拟合技术来精确构建基于1例32岁健康未生育志愿者妇女的MRI模型,模型涵盖直肠、阴道、子宫、膀胱以及耻骨直肠肌等盆底肌群,以该模型模拟肛提肌“用力排便”,发现模拟的网格位置与MRI确定的网格位置之间的均方根(root mean square,RMS)差异为14 mm,证实了有限元模型可用于POP的研究。Silva等 [ 27 ] 通过逆向有限元分析提出黏弹性效应改变了盆底软组织的参数,如:盆底肌肉的刚度,相较于纯弹性效应承受的力更大,急产可能与更高的压力有关,而正常和延长的产程则压力较低。在此基础上,有学者进一步分析了黏弹性效应对分娩过程中肌肉拉力程度的影响以及如何通过调整分娩策略来减轻肌肉的负担 [ 28 ] 

Silva等 [ 29 ] 结合逆向有限元分析和Powell算法 [ 30 ] ,估算非线性有限元分析的超弹性模型Yeoh的材料参数,POP患者胶原蛋白Ⅲ的含量增加,其Yeoh超弹性模型的材料参数显著高于无症状者;无症状女性与POP患者的耻骨直肠肌后部区域的位移和主对数应变存在显著差异。冯·米塞斯应力(von Mises stress)在有限元分析中可用于预测材料参数在复杂载荷条件下的响应和可能的失效位置。Krofta等 [ 7 ] 使用有限元模型发现在分娩过程中,胎头下降导致肛提肌极端变形、非均匀分布的应力特性;胎头仰伸时,肛提肌尾侧的最大位移可达66.66 mm,产生近2.5倍的拉伸。Silva等 [ 30 ] 使用遗传算法(genetic algorithm)和Powell算法优化材料参数并进行比较分析,在有限元分析中两种算法大量模拟后误差相似,但遗传算法在较少的有限元模拟次数下快速降低了误差,该研究还提出有限元网格的细化对结果影响不大,而压力水平的微小变化对材料参数有相似量级的影响。

二、POP有限元力学分析的研究进展
1. 有限元用于模拟分娩的相关研究:因分娩与POP的发生有明确关系,Parente等 [ 8 ] 应用有限元模型模拟了胎儿在分娩过程中的运动,胎头俯屈程度的增加,对抗胎儿下降的反作用力降低,盆底肌肉应力也减少,胎头异常俯屈可能增加盆底肌肉损伤的风险;但该研究简化了胎头的运动轨迹,忽略了耻骨尾骨肌活动,可能导致计算的应力水平高于实际情况。Jing等 [ 31 ] 采用各向异性黏弹性的超弹性有限元模型进行盆底肌肉的双轴实验,模型预测耻骨直肠肌的最大应力发生在耻骨直肠裂孔的边缘,会阴体的刚度可以显著降低耻骨尾骨肌起始处的最大主拉伸比,从而降低这些区域的损伤风险。以上两个研究强调了胎头塑形在阴道分娩中对盆底肌肉生物力学的影响及材料属性赋值的重要性 [ 32 ] 。通过有限元模型模拟分娩过程,肛提肌和耻骨尾骨肌被严重拉伸,耻骨尾骨肌与骨骼的附着点是产后病变发生率最高的部位 [ 33 ] 。Sindhwani等 [ 9 ] 在分娩过程中使用MRI模型观察到肛提肌后内侧部分发生了高达2.48倍的轴向拉伸,证实了肛提肌在分娩过程中强大的变形能力及分娩后损伤的可能原因。未行会阴切开术的自然分娩造成了最严重的肛提肌损伤,而会阴切开术的切口为30 mm时肛提肌损伤最轻微 [ 10 ] 。在第二产程中,每次宫缩时进行3次5 s的推压腹壁产伤最小,而进行5次推压则增加产伤的风险,长时间的推压(如10 s)并未缩短第二产程时间且导致了更多的损伤 [ 11 ] ,该研究明确了助产过程中用力时间的量化标准,为避免POP的发生作出了实质性的临床指导。以上研究均未考虑母亲骨盆形状、胎头和胎体形状、耻骨联合分离等因素对力学分析的影响,依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2. 有限元力学分析用于POP的相关研究:通过以上针对POP发生与分娩关系的有限元研究,有学者进一步通过有限元模型模拟了盆底肌肉收缩时的腹内压力,明确了肛提肌损伤以及顶端和阴道旁支持缺陷是膀胱膨出发展的条件 [ 34 ] ;有限元模型分析结果表明,除直肠上段外,随着载荷增加,膀胱、阴道、子宫和直肠下段均向下移动 [ 35 ] 。根据膀胱膨出的部位,耻骨子宫颈筋膜的延长对中间型膀胱膨出时的膀胱位移影响最大,耻骨子宫颈筋膜和盆内筋膜的延长对侧向型膀胱膨出时的膀胱位移有显著影响,耻骨子宫颈筋膜在短距离延长时影响更大;3D有限元模型模拟并证实了宫骶韧带的延长对顶端型膀胱膨出时膀胱位移的影响远大于主韧带 [ 36 ] 。DeLancey团队提出,膀胱膨出与直肠膨出之间可能存在机械相互作用,修复一个腔室可能导致另一个腔室出现新的脱垂的假设,并通过3D有限元模型证实了这种现象,称为“器官竞争” [ 12 ] 。Chanda等 [ 13 ] 的有限元分析发现,直肠膨出可能导致阴道壁的显著位移,而这种位移可能与盆底肌肉和结缔组织的损伤有关,进而影响盆腔器官的支撑和位置。

部分POP患者合并有尿失禁,其膀胱颈韧带受损会导致膀胱颈角度和尿道移动性的显著增加,通过有限元模型证明了耻骨膀胱韧带、宫骶韧带、主韧带、盆筋膜腱弓、直肠外侧韧带同时受损时为甚 [ 37 ] 。盆底肌肉力量减弱可以使尿道移动角度(即α角,用于评估尿道的支持功能和移动性)增大 [ 38 ] ,有可能揭示尿失禁的主要发生原因。非POP女性较POP患者能够维持更高水平的盆底肌肉收缩 [ 39 ] 。Silva等 [ 40 ] 通过逆向有限元模型比较了尿失禁和无尿失禁女性,两组的年龄、体重指数、分娩次数和盆底肌肉厚度无显著差异,但在模型参数上存在显著差异;尿失禁患者盆底肌肉的肌肉组织参数普遍较低,肌肉更软,其盆底肌肉水平位移比无尿失禁女性高40.27%,而垂直位移低6.34%。盆底肌肉控制膀胱颈的运动,其受损时膀胱颈位移减少,这可能揭示了膀胱颈过度活动可能与盆底肌肉受损有关,而膀胱颈过度活动又可能与尿失禁有关 [ 40 ] 。运动员仅在体育活动中报告有尿失禁,有限元模型显示跳跃运动与Valsalva动作在腹压的变化、峰值及盆底肌肉变形模式上存在显著差异 [ 41 ] 。尿生殖裂孔扩张被证实增高了POP发生风险,且早于脱垂症状而出现;产后新患压力性尿失禁的产妇最大尿道闭合压力较低,膀胱颈位移较大,说明尿道的支持和闭合机制均受到影响 [ 42 ] 。以上研究均未考虑对应组织所支撑的韧带,且有限元分析中构建的模型简化,因节省算力以及复杂的POP模型构建成本高且原始统计数据不足,导致了以上有限元分析的局限性。

3. 基于POP发生原因建立的有限元模型及其应用:Chen等 [ 43 ] 基于单侧耻骨尾骨肌撕脱患者的MRI数据建立了单侧、双侧撕脱和正常的3D有限元模型,发现双侧撕脱导致的阴道前壁膨出更为显著。DeLancey团队基于3D有限元模型开发了“虚拟测试平台POP-SIM1.0” [ 44 ] ,为研究POP的发生机制和干预提供了平台;以该平台成功模拟出在单侧肛提肌撕脱模型中的不对称脱垂和会阴体倾斜现象;增大静息生殖裂孔和增加阴道前壁长度等结构参数变化的情况下盆底变形,如:肌肉完整的正常模型脱垂的阴道长度最短,为11 mm,而双侧肛提肌撕脱模型中脱垂阴道长度最大,为24 mm,单侧肛提肌撕脱模型中脱垂阴道长度为18 mm且部分合并了会阴膨出,与临床观察一致,证实了有限元进行POP研究的可靠性 [ 44 ] 。Xu等 [ 45 ] 基于高分辨率解剖图像构建了包含盆底支持结构的年轻女性有限元模型,用于模拟和分析腹压增加时盆底支持结构的应力、应变和位移变化,结果表明,主韧带和宫骶韧带有较大的应力和位移变化,而耻骨直肠肌和会阴体也有明显的应力和位移变化。马辛欣等 [ 46 ] 证实了腹压增加会对宫骶韧带和主韧带产生较大的应力及变形,是造成韧带损伤的主要原因之一。有限元分析发现,在不同腹压下,盆腔器官变形统一朝向骶尾骨,子宫底部形变最大 [ 47 ] 。但以上有限元模型均未考虑盆底复杂结构相互作用力的影响,需要继续深入研究。

4. 针对POP治疗的有限元模拟研究:基于以上研究,还有学者针对POP的治疗构建了有限元模型用于研究高刚度网状材料与低刚度网状材料对尿道和膀胱的影响,高刚度网状材料在施加力量时对尿道的影响更大 [ 48 ] 。肛提肌和耻骨尿道韧带同时受损时,膀胱和尿道的位移最大,α角达到129.7° [ 49 ] 。有限元模型显示,模拟咳嗽时产生的腹内压力,较大的网片能减少盆腔器官的前后移动,但会增加缝合处的应力,较小的网片则应力较低;增加缝合处缝合点的数量可均匀分布应力,减少单个缝合点的应力;骨盆固定点的网片张力增加会显著升高缝合处的应力 [ 50 ] 。逆向有限元模型成功确定了无尿失禁和POP的健康女性盆底肌肉的材料参数,解决了POP有限元模型体内组织的材料属性获取难度大的困境 [ 51 ] 。现有的研究表明,通过刺激耻骨尾骨肌可以防止POP;Babayi等 [ 52 ] 通过3D有限元模型发现,针对性的盆底肌肉训练可能对老年POP患者尤为有效;通过训练、物理治疗和超声视觉反馈可以改善盆底肌肉的过度紧张 [ 47 ] 

三、有限元用于POP的局限性及未来展望
近年,有限元应用于POP主要集中于胎儿分娩过程中盆底肌肉应力及形变对POP发生机制的探索;针对POP的有限元模型构建及优化,并探究盆底肌肉损伤后应力及应变的相关研究;盆底模型的材料属性准确性评估及迭代算法以使有限元分析结果更加精准可靠的研究;开发有限元模型针对POP的治疗,如优化网片植入方式、网片类型的选择等的研究。然而,POP干预治疗后的形态变化研究较少,但有限元有助于理解POP的复发机制 [ 31 ] ,应通过有限元模型分析、优化术后预防及干预手段,避免复发及再次治疗给患者带来的身心损害。盆底组织的材料参数难以获取,使得有限元分析的精准性受到限制,由于生物多样性,动物盆底组织的材料属性与人体组织存在差异,且人体组织受伦理和法律限制,难以获取正常人活体的盆底组织及其相关数据,逆向有限元技术突破了这一限制,但仍有很长的路要走。未来有限元应用于POP,应着力于使用更加清晰、精准的影像学数据,用以构建精准的有限元模型,实现类似于活体的精确、无创的力学模拟,必要时应结合三维重建技术以简化复杂的POP诊断体系,并可以期待全自动化的POP诊断,避免人为因素导致的诊断差异。未来也应考虑盆底复杂结构相互作用力的影响,尿道闭合系统和神经性损伤对尿道肌肉的影响等 [ 41 ] 。POP患者常因植入网片或替代使用的自体组织的来源、成本和并发症问题,而延迟或拒绝治疗,有限元可以研究出新型植入网片材料,缓解患者不适,改进手术方式,希望未来使用人工肌肉或人造组织替代现有的植入网片,目前,已有学者使用人脐带间充质干细胞外泌体修复小鼠盆底肌肉损伤并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 53 ] ,期待该类研究的结果能够改善POP治疗中遇到的网片植入后不适及网片暴露等相关问题。另外,目前仍有部分POP患者需要外源网片植入以恢复盆底组织结构,但悬吊部位锚定点的选择仍亟待解决,目前有限元分析针对POP网片植入的研究未充分考虑力学结构稳定性对POP复发的影响。甚至,如果能应用有限元研究自体组织缝合构成的稳定力学结构恢复盆底支持结构的稳定性,试想POP有限元分析及逆向有限元分析能够取得“自取自用,自成一体”,集治疗、预防、减少并发症的最佳效果,应用前景值得期待。

但是,有限元应用于POP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表现在真实盆底组织不仅仅包含肌肉及韧带,不同个体肌肉的肌肉纤维束不同,肌肉的弹性也存在差异且被覆筋膜,这些问题在既往POP有限元研究中常被忽略。分娩相关的有限元模型构建未考虑妊娠晚期盆底细微结构及胎头的形变,可能影响结果的准确性。部分材料属性的赋值依据不足,缺乏原始数据,影响普适性。有限元研究的设计较为复杂,软件学习及思维转换的学习曲线长,跨学科技术壁垒高,不利于后续的重复实验。但是,有限元在POP中的研究及应用体现了跨学科合作对于医学研究和临床转化的重要性,未来需要培养跨学科人才,医学研究也不能只局限于研究医学问题,随着多学科合作应用于临床,将有更多的科研结果转化于临床,惠利患者。

利益冲突 所有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转载:妇产科空间微信公众号

本文编辑: 沈平虎
参考文献: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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